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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華簡《楚居》研讀札記

作者: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
清華簡《楚居》是一篇非常重要的歷史文獻。清華大學學者用出色的整理工作爲學界提供了一份很好的釋文(《清華大學藏戰國竹簡(壹)》,中西書局,2010年12月, 180~194頁)。我們在粗粗研讀之后,草成此文,提出几则浅陋的意见,向学者们请教。文末附錄的《楚居》釋文以整理者的釋文爲底本,在此基礎上,略加補充。原釋文在注釋中讀出的字,如無問題徑在正文括注;原釋文的少數體例不統一處,徑作統一,此不再一一說明。
簡1~2:爰(得)妣(列)
,整理者指出:字在上博簡《容成氏》一六號簡中讀爲“癘”。
按,“妣某”、“婦某”之“某”多爲女子之國族名。我們懷疑“”讀爲“厲”,“妣 ” 爲古厲國女子。整理者已指出“”在上博簡《容成氏》中可讀爲“癘”。“癘”、“厲”同聲符,“”可讀爲“厲”從音理上看沒有問題。“厲國”又作“賴國”,一般認爲與古部族“厲山氏 ”(又作“列山氏”、“烈山氏”等)有關。這個部族是隨棗走廊一帶的土著。(相關論述可參看徐少華《古厲國歷史地理考異》,《歷史地理》第19輯,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,收入其所著《荊楚歷史地理與考古探研》,商務印書館,2010年,12-26頁。)簡文所述穴酓(穴熊)遷徙到宗京之地並娶妣,或許反映的就是楚先民與古厲人通婚的情況。“京宗”,整理者認爲並與之通婚,是很有可能的。“京宗”整理者疑與荊山之首景山有關。荊山是漳水發源地,與古厲人活動的區域相去不遠。又,此“京宗”也有可能在今湖北京山一帶,其地有京源山,或與“京宗”有關。
 
簡3:(巫)(咸)賅(該)亓(其)(脅)以楚
整理者原釋文作“(巫)(幷)賅(該)亓(脅)以楚”,讀 “賅”爲“幷該”,取幷合包裹義。整理者又認爲,或釋“”爲“”,讀爲“緘”。
按,所謂“”字作形,與甲骨文等形合,象以戈殲滅眾人之形。此“”字形戈援筆劃位於兩人之身與其相交,保留了相對原始的形態。兩人上的橫筆,應看作飾筆,與“幷”無關。上博簡《性情論》簡8“皆”字作,是爲證。因此,此字當以釋“” 爲是。我們認爲“” 當讀爲“巫咸”。小篆作,《說文》:“,……古文讀若咸。” 整理者以“該”爲動詞,恐有不妥。文獻中“巫某”常見,如巫彭、巫抵、巫陽、巫履、巫凡、巫相等,而少有徑稱“巫”者。“巫咸”見於楚地文獻。《楚辭·離騷》“ 巫咸將夕降兮”,洪興祖《補注》:“巫咸,古神巫也。当殷中宗之世”。
 
簡4:思(使)若((嗌)卜(徙)於(夷)(屯)
,整理者未破讀,認爲當即史書中的丹陽,近於鄀。
按,“”當讀爲“夷”, “”讀爲“屯”,指土阜,“屯”和“陵”意思相近,《莊子·至樂》:“生於陵屯,則爲陵舃。”“” 或即“夷陵”。與丹陽亦近。《史記》、《戰國策》記載秦将白起拔鄢、郢,烧先王墓夷陵,至竟陵。可見夷陵有楚先王的墓地,且位置在鄢、郢、竟陵一帶。這正與簡文記載楚先人曾徙都“” 相合。一說讀爲“窀”,與包山簡58號簡“宣王之州人苛求雘”等聯繫,林澐先生將包山簡此字隸爲“”,指出即窀穸之窀,爲厚葬的大墓(詳參林澐《讀包山楚簡札記七則》,收入《林澐學術文集》,文物出版社,1998年)。此說於字形上聯繫更直接。
 
簡4:爲(楩—便)室=(室,室)既成
整理者指出字所从即《說文》古文 “鞭”,全字即見於《墨子·公輸》、《玉篇》等的“楩”字,《漢書·司馬相如列傳》注“楩,即今黃楩木也。”
按,簡文之“室”大概就是漢以後文獻和考古發現所見的“便室”、“便房”。關於“便房”的解釋,一直存在較大分歧,其中比較普遍的觀點認爲“便房”是指用楩木做的棺房,但隨著新的考古資料的發現,已經有學者糾正了這一觀點,認爲“便房”襲自先秦喪葬和虞祭制度而來,是祭祖安神,舉行祭祀活動的場所。較新較詳細的討論可參《考古與文物》2010年第3期高崇文《釋“便椁”、“便房”與“便殿”》和蕭亢達《“便房”新解》兩篇文章。簡文記載“室”正是楚人用於祭祀的場所,和有關,爲上述觀點提供了更早的文獻證據。此外,第三則札記中已提及文獻中有白起焚燒夷陵楚先王墓的記載,而簡文“” 、“室”同見,恐怕不是巧合。
 
簡5:至酓只、酓(䵣)、酓(樊)及酓(錫)、酓(渠),(盡)居(夷)(屯)。酓(渠)(徙)居發漸。至酓 (艾)
整理者指出,“”是雙音符字,楚簡中或讀爲“孽”。整理者認爲酓或即《楚世家》熊渠長子康,又稱毋康,亦即《索隱》之熊翔。翔、康陽部,爲月部,月陽同轉,音近可通。
按,此說恐不可信。我們認爲“酓”就是《史記·楚世家》所載之“熊艾”。簡文所載世系與《史記·楚世家》世系比較如下:
兩世系表中其他楚先王皆能對應,只有《史記》熊艾與《楚居》酓只不能密合以及《楚居》多出酓一人。裘錫圭先生考證是乂之初文(參看裘錫圭:《說“”、“”》,《古文字論集》,中華書局,1992年,35-39頁)。“酓” 讀爲“熊艾”,完全密合。整理者認爲,“熊艾”與“酓只”的差別係因“艾”、“只”古文字字形相近而訛。我們則認爲,《史記·楚世家》應該是誤將兩位楚先王“熊艾”和“熊只”當成一人(艾、只古文字字形相近或也是致誤原因之一),在原本應該是“熊只”的位置寫上了“熊艾”,而將排在“熊渠”後面的真正的“熊艾”遺漏了。
 
 
【附:清華簡《楚居》釋文】
 
(連)初降於(騩)山[1] ,氐(抵)于(穴)竆(窮)。(前)出于喬(驕)山,(宅)凥(處)爰波(陂)[2]。逆上汌水,見盤庚之子,凥(處)于方山,女曰比(妣)隹,秉茲(率)【1】相,詈四方。季(連)(聞)亓(其)又(有)(聘),從,及之盤(泮),爰生 白(伯)、遠中(仲)。(毓)[3](徜)羊(徉),先凥(處)于京宗。穴酓遟(遲)(徙)於京宗,爰(得)【2】妣 (列),逆流哉(載)水,氒(厥) (狀)(聶)耳,乃妻之,生侸(叔)、麗季。麗不從行,渭(潰) [4](脅)出,妣(列)賓于天,(巫)(咸)賅(該)亓(其)(脅)以楚,氐(抵)【3】今曰楚人。至酓(狂)亦居京宗。至酓(繹)與屈(紃),思(使)若((嗌)卜(徙)於(夷)(屯),爲(楩—便)室=(室,室)既成,無以內之,乃(竊))人之(犝)以【4】祭。 (懼)亓(其)宔(主),夜而內 ,氐(抵)今曰=((必)夜。至酓只、酓(䵣)、酓 (樊)及酓(錫)、酓(渠),(盡)居(夷)(屯)。酓(渠)(徙)居發漸。至酓(艾)、酓【5】(摯)居發漸。酓(摯)(徙)居旁屽。至酓(延)自旁屽(徙)居喬多。至酓甬(勇)及酓嚴、酓相(霜)及酓 (雪)及酓訓(徇)、酓咢及若囂(敖)酓義(儀),皆居喬多。若囂(敖)酓【6】義(儀) (徙)居箬()。至焚(蚡)冒酓[5]自箬((徙)居焚。至宵囂(敖)酓鹿自焚 (徙)居宵。至武王酓自宵(徙)居免,(焉)(始)□□□□□【7】福。衆不容於免,乃渭(潰)疆浧之波(陂)而宇人(焉),氏(抵)今曰郢。至文王自疆浧(郢)(徙)居[6]=郢=(郢,郢)(徙)居=郢=(郢,郢)(徙)居爲=郢=(爲郢,爲郢)(復)【8】(徙)居免郢,(焉)改名之曰福丘。至(莊)[7]囂(敖)自福丘(徙)(襲)箬()郢。至成王自箬()郢(徙)(襲)=浧=(郢,郢)(徙)□□□□【9】居(睽)郢。至穆王自(睽)郢(徙)(襲)爲郢。至(莊)王(徙)(襲)=郢=(郢,郢)(徙)居同宮之北。若囂(敖)(起)禍,(焉)(徙)居承=之=埜=(蒸之野,蒸之野)□□□,□【10】 (襲)爲郢。至龏(共)王、康王、 =(嗣子)王皆居爲郢。至霝(靈)王自爲郢 (徙)居秦(乾)溪之上,以爲凥(處)於章 [華之臺] 。【12】競(景)坪(平)王即立(位),猷(猶)居秦(乾)溪之上。至卲(昭)王自秦(乾)溪之上(徙)居=郢=(郢,郢)(徙)居鶚=郢=(鄂郢,鄂郢)(徙)(襲)爲郢。盍(闔)虜(廬)內(入)郢, (焉)(復)【12】 (徙)居秦=溪=之=上=(乾溪之上,乾溪之上)(復)(徙)(襲))郢。至獻惠王自)郢(徙)(襲)爲郢。白公(起)禍,(焉)(徙)(襲)郢,改爲之,(焉)曰肥【13】遺,以爲凥(處)於=澫=(澫,澫)(徙)居=郢=(鄢郢,鄢郢)(徙)居吁。王大(太)子以邦(復)於郢,王自(徙)(蔡),王大(太)子自郢【14】(徙)居疆郢。王自(蔡)(復)(鄢)。柬大王自疆郢(徙)居藍=郢=(藍郢,藍郢)(徙)居=郢=(郢,郢)(復)於),王大(太)子以邦居)郢,以爲凥(處)於【15】 [8]郢。至(悼)折(哲)王猷(猶)居)郢。(中)(謝)(起)禍,(焉)(徙)(襲)肥遺。邦大(瘠),(焉)(徙)居鄩郢。【16】
 
 


[1] 山,整理者疑即騩山。按,包山簡237有“峗山”,或也與此有關。(參看陳偉《包山楚簡初探》,武漢大學出版社,1996 年,176頁。)
[2] “爰波”整理者認爲是地名。我們認爲可能讀爲“爰陂”,楚地地名名陂者多見。“波”讀爲“陂”亦十分常見(可詳參周波《戰國時代各系文字間的用字差異現象研究》,復旦大學博士學位論文,2009年,指導教師裘錫圭教授,248頁。)本篇簡8有“疆浧之波(陂)”,亦是“波”可用爲“ 陂”之證。
[3] 整理者對有兩種解釋,或認爲 (毓)可能讀爲“遊”,在正文中取此說括注“游”;或讀本字意爲生育,“毓徜徉”意爲生育順暢。我們認爲第二種說法更優,取後說括注。
[4] 整理者引《世本》:“陸終娶于鬼方氏之妹,謂之女嬇,是生六子,孕而不育……”。其他文獻如《大戴禮記》、《風俗通》、《漢書》等均有陸終娶於鬼方的記載,並認爲嬇、隤、潰等是鬼方氏之女的名字。根據簡文,我們認爲嬇、隤、潰應該都是讀爲“潰”,爲剖、坼之意,文獻流傳過程中有人不明其意,誤解爲鬼方女名。
[5] ,整理者隸爲“帥”,讀爲“率”。按字形嚴格隸定當爲“”。
[6] 《關沮秦漢墓竹簡》315.24有“” ,用作“和”,疑“”與“”是一字之繁簡體。
[7] 字作。整理者釋爲堵,同時指出“囂”即文獻所見之“莊敖”。按,是否釋爲堵似可存疑,然與莊的聯繫可以確定。上博簡《從政》:“小人先=(先人)則(敔―禦)之,[𨒥(後)人 ]【甲17】則暴(?)毀之。”疑爲一字。若然,則爲我們解讀“”提供了新的思路。
[8] 此字的隸定,學界主要有“”、“” 兩種意見,相關討論可參吳良寶《戰國楚簡地名輯證》(武漢大學出版社,2010年,60-62頁)。我們認爲“” 說爲是(此還可參黃錫全《長江中游楚國“郢”試探》),參前第二則札記。
 
執筆:蔣文
2011年1月5日


日期:2011-3-29 阅读:5472次 来源: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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